AI画作不能版权？美国最高法院一锤定音

一幅名为《通向天堂的最新入口》的数字画作，曾被其“创作者”斯蒂芬·萨勒（Stephen Thaler）当成艺术突破的象征——它没有一笔出自人类之手，完全由AI算法生成。可当萨勒试图为它申请美国版权时，却被连续三次驳回。五年后，这场全球关注的法律战役，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
2025年4月，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宣布拒绝受理萨勒的上诉请求。这意味着，下级法院“AI生成作品无版权”的判决正式生效。这不是一次温和的提醒，而是一道铁律：在美国法律体系下，没有人类实质性参与的创作，哪怕再惊艳、再像“艺术品”，也得不到版权保护。

“人类作者”是底线，不是可选条件

早在2019年，萨勒就用他开发的AI系统“Creativity Machine”生成了这幅画，并试图以“AI作为作者”名义注册版权。美国版权局的回应干脆利落：版权法只保护“人类智力成果”。这不是技术问题，是法律定义问题。

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在判决书中写得明白：“版权法从诞生之日起，就是为了激励和保护人的创造。机器可以输出图像，但不能‘创作’。”这句话背后，是美国版权法自1790年以来从未动摇的核心原则——作品必须源于“人类作者的原创性表达”。

2023年，上诉法院维持原判；2025年，最高法院选择不介入——这被法律界普遍解读为“终极确认”。美国版权局随后更新了官方指南，明确列出三类不被保护的情形：

• 仅靠文字提示（prompt）生成的图像
• 未经人工修改或编排的AI输出
• 完全由算法自主决策的视觉内容

但指南也留了活口：如果你用AI生成了100张图，从中挑选、调整构图、叠加手绘元素、重新上色、配上文字叙事——那么，你对这部分“人类贡献”的部分，是可以申请版权的。换句话说，AI是工具，不是作者。

艺术家和开发者，都在重新算账

这一裁决，瞬间改变了整个AI艺术市场的游戏规则。

过去两年，无数平台靠“AI画图”快速变现，有人靠Midjourney生成壁纸卖到上百万份，有人用Stable Diffusion批量生产插画卖给出版社。如今，这些作品的法律地位变得模糊甚至危险。有插画师向媒体透露：“我去年接了50单AI绘图订单，客户现在都开始问‘这能注册版权吗？万一被起诉怎么办？’”

更现实的是，一些AI公司已悄悄调整产品策略。比如，Adobe Firefly现在默认在生成图像中嵌入“内容凭证”，标明AI参与痕迹；Stability AI则推出“创作者授权包”，明确告知用户：你对AI生成内容的使用权利，取决于你是否进行了实质性修改。

而在艺术圈，争议仍在继续。2024年，一幅由AI生成、经人类大幅重绘的画作《AI的凝视》在伦敦艺术展上展出，主办方特意在说明牌上标注：“AI生成基础，人类修改率78%”。这件作品最终被英国版权局接受登记——成为“人机协作”获得保护的罕见案例。

中国、欧盟怎么看？全球格局正在分化

美国的裁决并非孤例，但也不是全球标准。

欧盟在2024年通过的《人工智能法案》中，要求所有AI生成内容必须明确标注，并赋予使用者“有限使用权”，但未承认AI为作者。中国国家版权局2023年发布的《AI生成内容著作权登记指南》则更务实：只要用户对生成结果有“独创性选择与编排”，即可登记，但需提交创作过程记录。

日本、韩国则采取更宽松态度，允许AI生成作品注册，但版权归属默认为使用者。这种“实用主义”路径，正让亚洲成为AI内容商业化的试验田。

但美国这次的“一刀切”，让全球创作者重新思考：当AI能模仿梵高、毕加索、草间弥生，我们还能靠什么定义“原创”？答案或许不在技术里，而在人的选择、判断和情感投入中。

未来，人类的“手”依然值钱

这场官司赢了，但艺术的未来没有赢家。它只是把一个早已存在的真相，用法律语言大声说了出来：

AI可以生成图像，但不能“创作”意义。

它可以模仿风格，但不能理解悲伤。

它可以复制技巧，但不能承载记忆。

真正的艺术，从来不是算法的输出，而是人类在孤独、挣扎、灵感迸发时，亲手留下的痕迹。

所以，如果你正在用AI画画——别急着发朋友圈炫耀“AI大师”了。问问自己：你改了哪一笔？你选了哪一帧？你赋予了它什么，是算法永远学不会的东西？

那，才是你真正该申请版权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