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lock 裁员风暴：当 CEO 的 AI 宣言遇上现实的崩塌

去年年底，支付公司 Block（前身为 Square）突然宣布裁撤约4000名员工，占公司总人数近一半。这一决定由创始人、CEO 杰克·多西亲自宣布。他在致股东的信中称，AI 正在彻底改变工作方式：“更小的团队，借助 AI，能完成过去两倍的工作。”

但真相远比这句口号复杂得多。

“我们是在教机器人怎么取代自己”

被裁员工中，不少人曾是公司核心的技术骨干。他们回忆，过去九个月，管理层强制要求全员使用内部开发的 AI 工具——从生成代码到撰写客户回复，再到整理财务报告。一位前产品经理说：“我们每天花三小时训练系统，纠正它的错误，然后它还是在客户问‘我怎么取消订阅’时，建议‘直接销户’。”

工程师们更直言不讳：AI 生成的代码，95% 都得重写。金融系统的合规逻辑、反洗钱规则、跨境支付的监管差异——这些不是靠提示词能解决的。一位资深后端工程师说：“我们不是在提升效率，是在给一个连基本逻辑都搞不懂的工具当保姆。”

有员工形容，这种模式像“亲手埋葬自己的岗位”。“你花了五年理解监管框架，结果现在要教一个AI模型怎么假装懂它——而它最后只会把客户推到客服黑洞里。”

AI 是借口，股价才是真相

Block 的股价自2022年峰值已下跌超70%。过去两年，公司大量押注比特币和加密货币相关业务，但市场风向突变，投资者信心动摇。一位接近董事会的知情人士透露：“多西很清楚，讲‘我们是加密公司’已经没人信了。他需要一个新的故事。”

于是，“AI 驱动的未来金融平台”成了新叙事。可现实是，Block 的 AI 工具连内部测试都难达标。一位仍在职的工程师说：“我们连客户电话录音的转录都经常出错，怎么敢让它处理合规审核？”

裁员后，留下的员工人均工作量暴涨50%以上。团队从10人缩到4人，却要维持同样规模的客户支持和系统运维。有人在内部论坛写道：“我们不是在进化，是在裸奔。”

客户愤怒，品牌受损

AI 的“表现”很快反馈到了客户端。社交媒体上，大量用户抱怨：AI 客服把“账户被冻结”误解为“想注销”，直接引导用户关闭账户；还有用户收到AI生成的“个性化财务建议”，内容竟与他们过去三个月的交易记录完全矛盾。

一位用户在Reddit上写道：“我问它为什么扣了我50美元，它回复：‘建议您减少消费，或考虑更便宜的支付方式。’——我根本没花钱！这是哪家的AI，连数字都数不清？”

Block 的客户满意度（CSAT）在裁员后三个月内下滑了32%，创历史新低。而公司却在公开场合继续高调宣传“AI效率革命”。

知识断层，未来谁来撑起这家公司？

最令人担忧的，不是裁员本身，而是随之而来的专业断层。

被裁的不仅是普通员工，还有那些掌握金融合规、支付清算、风控模型的资深专家。他们中的许多人，曾在2010年代帮助 Block 从一个简单的移动支付工具，成长为全球领先的支付基础设施提供商。

“我们不是在优化流程，”一位离职的风控主管说，“我们是在把二十年积累的行业智慧，换成一堆能自动生成错误报告的AI模型。”

如今，留下的员工疲于应付日常任务，没人有时间重建系统，也没人敢质疑高层的决策。一位中层管理者坦言：“我们不是在做产品，是在演一出戏——给投资人看，给媒体看，也给自己看。”

结语：AI 不是解药，失控的叙事才是

杰克·多西曾是互联网时代最富理想主义色彩的创业者之一。他创办 Twitter，推动移动支付，一度被视为科技与人文结合的象征。但如今，Block 的这场裁员风暴，暴露的不是 AI 的局限，而是权力与叙事的脱节。

当一家公司把裁员包装成“技术进步”，把员工的血汗当成训练数据，把客户的愤怒当作“转型阵痛”——它失去的，远不止几千个岗位。

它失去的，是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