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uzzFeed 的 AI 梦碎 SXSW：当“科技噱头”撞上用户冷漠

在刚刚结束的 SXSW 创新大会上，曾经风靡全球的数字媒体巨头 BuzzFeed 带着两款自称“AI 原生”的新产品登场——Conjure 和 BF Island。本以为这会是它转型路上的高光时刻，没想到现场却成了尴尬的“冷场现场”。

Conjure 被观众直呼为“BeReal 的劣质翻版”。这款应用每天随机推送一条“任务”：比如“拍一张你窗台上的水杯”或“拍此刻的天空”。用户拍完上传，系统不点评、不反馈、不互动，甚至连个表情包都不给。演示时，一名观众忍不住问：“这到底有什么用？”现场沉默五秒后，爆发出一阵哄笑。有人在社交平台上调侃：“我每天拍天空，是为了让 AI 帮我确认它是不是蓝色？”

另一款产品 BF Island，打着“AI 梗图生成器”的旗号，号称能实时把群聊变成“网络段子流水线”。用户发一句“今天加班到凌晨”，AI 就自动生成一张熊猫抱着咖啡杯流泪的梗图。听起来像在玩梗，但没人觉得有趣。一位年轻用户在会后对媒体说：“我刷 TikTok 一秒钟能刷到一百个比这更疯的梗，为什么要去一个叫 BF Island 的地方看 AI 重复造梗？”

转型背后，是裁员与亏损的代价

这场发布会的荒诞感，源于更沉重的现实。就在上周，BuzzFeed 公布了 2024 年财报：公司预计 2025 年净亏损将高达 5730 万美元，现金流持续吃紧，审计师已明确提示“持续经营能力存疑”。

为“押注 AI”，公司三年前开始大刀阔斧砍掉曾经引以为傲的新闻团队。曾获普利策奖的调查报道部门被解散，记者被裁，取而代之的是由算法批量生成的“情绪化短文”和“标题党清单”。一篇内部邮件曾写道：“我们不再生产新闻，我们生产‘可消费的内容’。”

结果呢？读者跑了。根据 SimilarWeb 数据，BuzzFeed 网站流量自 2021 年峰值以来已下滑超过 60%。曾经靠“15 道题测你是哪种猫”火遍全网的它，如今连首页推荐都变成 AI 拼凑的“5 个你不知道的太空冷知识”。

CEO 的“哲学”救不了产品

面对质疑，CEO Jonah Peretti 在会后接受采访时说：“在 AI 时代，内容本身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社群、品味和文化共鸣。”

这话听起来像在为失败找借口。当用户连产品功能都看不懂，谈何“文化共鸣”？当你的应用连个反馈机制都没有，谈何“社群”？

更讽刺的是，就在 SXSW 现场，另一家初创公司 ShowMe 用一个简单的 AI 工具——让用户上传一张旧照片，AI 自动修复并生成一张“20 年后的自己”——短短两小时就吸引上千人排队体验。没人问它“有没有文化”，但人人都愿意停下一分钟，看看自己老了是什么样。

BuzzFeed 的问题不是没做 AI，而是它把 AI 当成了遮羞布，而不是解决方案。它没有回答用户真正关心的问题：你能为我做什么？你能让我笑一笑、哭一哭、或者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吗？

如今，BuzzFeed 的总部仍在纽约，但它的灵魂似乎早已被算法抽空。当一家曾以“懂年轻人”著称的公司，开始用 AI 模仿年轻人的无聊，它失去的不只是流量，更是信任。

下一个 SXSW，它还会来吗？没人知道。但可以肯定的是：如果继续用“哲学”代替产品，用“概念”代替体验，那它的下一次亮相，或许就是清算日。